论中医药进入欧盟的可行之路

本文是根据2009年“中医药国际贡献奖”获得者、世界中医药学会联合会副主席、葡萄牙针灸和相关学科协会会长蔡宝德（音译）的谈话内容整理而成。蔡宝德从事中医药工作25年，在葡萄牙开设有22家中医诊所和一家拥有1400多名学生的中医药大学。他在20余年推动中医药进入欧洲的奋斗历程中，积累了许多宝贵的经验，对于中医药如何进入欧盟，有着独到的视角和见解。他建议从立法层面选择中医药基础比较好的国家为突破口，来逐步推动中医药进入欧盟各国。本版特别编发此文，希望能从另一个层面探讨中医药发展策略。

立法——中医药进入欧盟的关键

总的来说，当前中医药在欧盟绝大多数国家的发展面临障碍。在法国和意大利，一些西医公会和法律机构设置障碍，限制中医药的发展，从事针灸治疗的人中有很大一部分是西医，不能使用中药。在欧洲其他国家，如德国、荷兰和英国虽然对中医药比较宽容，中医药在这里既不合法也不违法，但中药多是以保健食品的形式销售。

目前，欧洲各国除英国外，很少有中医药法律条款存在。葡萄牙几年前通过了LEI’45/2003法律条款，该条款涵盖替代医学、草药疗法和植物疗法等，涉及到中医药，算得上是中医药在欧盟立法的一个突破。这个法律条款是以“中医药国际贡献奖”获得者蔡宝德先生为首的中医药工作者20多年努力奋斗的结果。在一些国家把针灸从中医药体系中独立出来立法的情况下，蔡宝德努力联合各方力量推动中医药整体立法，保持了中医药体系的完整性。

中医药进入欧盟的障碍其实不完全是学术问题，更重要的是经济与战略利益问题，主要阻力来自于制药厂商，而并非整个社会。西方一些政治人物甚至认为，中医药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通过人体试验积累起来的医学智慧结晶。中医药虽然不能用西药的方式来表达疗效和安全性，但经过几千年的临床实践，相比西药仅通过有限的动物实验和临床试验，还是有着明显的优势。这也是为什么中药产品能以食品和营养保健品的形式进入欧洲市场，欧盟一些国家能够对中医药采取“政府包容”态度的原因所在。

中医药进入欧盟的关键途径是通过立法取得合法地位，具体方法是通过各个成员国立法或通过欧盟议会立法，确立中医药的法律地位。根据目前欧盟各国的情况和欧盟议会的现状，通过欧盟议会立法比较可行，原因是在欧盟议会中占有优势地位的左翼政党联盟对中医药有认同感。从国别选择上，可以从德国开始，这是因为德国在欧盟中占有领导地位，能起到示范作用。然后，推动荷兰和英国立法，如果这些国家立法成功，其他国家就会仿效，立法阻力将大大减小。

借鉴中国经济发展初期的“特区模式”，通过中欧政府之间谈判，在欧盟设立“中医药医疗服务合作试点区”，是推动中医药进入欧盟的有效方法之一。利用欧盟各国政府因公共医疗卫生负担过重而出现的财政赤字问题，可以通过谈判，建立中医药医疗合作机制，划定一个行政市区，作为“中医药医疗服务合作试点区”，给予中国合格中医师在欧盟行医的认可，或者在欧盟设立中医医院，或者广泛地在西医医院设立中医专科；按照中国国内比较成功的中医药医疗管理模式，派遣医疗水平较高的中医队伍，选择质量可靠且在欧盟有需求的中药品种，进行合作医疗。这种模式一旦在欧盟某一个城市或地区试点成功，那将意味着中医药进入欧盟的大门被打开。

策略——中医药进入欧盟应迈四道坎

中医药在欧盟发展过程中，必须讲究策略，应当注意以下几个问题。

一是要保持中医药体系的完整性，应当旗帜鲜明地表达“中医针灸”或“中国针灸”这样的概念，一定要表明针灸包含在中医药体系之中。现在西方一些人认为针灸就是中医，中医就是针灸，国际上关于针灸的归属也有不同的声音，这对中医药的发展十分不利。西医并不相信中医传统草药的疗效，这造成在欧洲的许多针灸学校和针灸协会里的西医仅仅只是使用针灸，或是将针灸和西药结合来治疗病人。因此必须要强调针灸只是中医体系的一部分而已，这不仅是一个医学体系问题，更是一个发展战略问题。西方人已经逐渐地接受了针灸，如果他们认识到针灸只是中医药体系中的一部分，这对于传播中医药将会有很大的帮助。

二是在欧盟大力发展中医药教育。中医药要想在欧盟获得发展，中医药教育应当先行。例如可以通过多种方式和途径，在欧盟设立类似中国中医药大学的专业课程，学制五年；通过政府间谈判，推动对这样的中医药教育学位的认可。本土化的中医药教育与当地实际情况相结合，可以更好地提出中医药在欧盟发展与保护的意见和建议。